张晓婷被拖进刑讯室的那一刻,便彻底褪去了莺翠的娇媚,华贵的云锦旗袍被撕扯得破烂,珍珠翡翠散了一地,往日里顾盼生辉的眼,此刻只剩无尽的恐惧。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.BiquGe77.NeT
烙铁烧得通红,摁在她肩头的瞬间,皮肉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,她撕心裂肺的尖叫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又碎成一片绝望的呜咽。
川岛一郎坐在刑讯室的阴影里,指尖夹着烟,烟雾模糊了他阴鸷的脸,只冷冷丢出一句:
「说,谁指使你拓印私印、伪造密令?背后还有什么人?」
烙铁一次次落下,张晓婷的意识早已被疼痛碾得支离破碎,她什么都顾不上了,昔日的同事,阿尹曾为了他们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任务,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,唯有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胡乱攀咬。
「是……是霜见和也身边的那个女生!她叫阿尹!」
她咳着血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
「我见过她,次次都跟霜见和也在一起!是她,是她主动向我打听司令官您的印章!问纹样、问大小、问樱花的位置……她才是主谋!」
她拼尽全力抬手指着刑讯室的门,仿佛我就站在那里,眼里满是怨毒与疯狂:
「是她让我留意您的印章,是她想借我的手做手脚!我只是被她利用了!」
这话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在了川岛一郎的心上。
霜见和也身边的那个叫阿尹的女生,他骤然想起那日银座歌厅的惊鸿一瞥
——彼时她躲在霜见和也身后,只露出小半张脸,肤白胜雪,眉眼弯弯,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,一身素净的藕荷色短衫,衬得她柔弱得像株易碎的白梅。
那般清艳又温顺的模样,与歌厅的喧嚣格格不入,让见惯了浓妆艳抹的他,竟莫名记在了心里。
原以为只是霜见藏起来的寻常美人,未曾想会被疯癫的张晓婷从刑讯室里揪出来。
此刻回想起来,那双眼眸看似温顺依赖,深处却像蒙着一层薄雾,看不真切,倒真的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疑影。
他甚至忍不住在心底回味那惊鸿一瞥的惊艳
——这般容貌,这般气质,竟甘居人后,只做霜见和也身边的菟丝花,未免太过可惜,也太过反常。
「继续说。」
川岛一郎的声音冷了几分,摁灭了烟,目光沉沉地落在张晓婷身上,心底却已悄然漾开一丝兴味。
一个容貌惊艳、看似无害,却被疯癫者指认为主谋的女人,这比单纯的刑讯逼供,有趣多了。
疼痛早已让张晓婷失去了理智,她只知道顺着话头拼命说,只求能少受点罪,语无伦次间,竟扯出了更荒诞的话:
「她不是普通人!我们……我们都是穿越来的!她带着东西来的,能造一模一样的印章,她的目的是毁了特高课,毁了您!」
这话一出,刑讯室里瞬间静了下来。行刑的士兵停了手,错愕地看向张晓婷,川岛一郎先是一愣,随即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。
穿越?这般天方夜谭的话,怕是被烙铁烧疯了才说得出来。
他站起身,走到张晓婷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满头血污、状若疯癫的样子,眼底的最后一丝探究也化作了鄙夷:
「看来你是真的怕疯了,竟胡言乱语到这般地步。」
他挥了挥手,示意士兵停手:
「留她一口气,关起来,别让她死了,指不定还有点用。」
张晓婷还在嘶吼着「我们是穿越来的」「阿尹是主谋」,却被士兵堵住嘴,拖进了暗无天日的囚牢,她的话,终究成了疯癫后的胡言,无人再信。
可川岛一郎走出刑讯室时,心底的疑云不仅未散,反而多了几分复杂的兴味。
张晓婷的疯话不可信,但她咬出阿尹的那句话,还有那惊鸿一瞥的惊艳容貌,都像钩子般勾着他的心思。
一个看似毫无背景、柔弱无害的绝色美人,偏偏跟在心思深沉的霜见和也身边,又偏偏被疯癫的张晓婷指认成打听印章的人,这未免太过巧合。
他想起霜见和也那日在红枫仓库,看似无意地提起莺翠知晓印章细节,如今想来,会不会是霜见在刻意护着那个叫阿尹的女人,将祸水引向莺翠?
又想起军火库被劫的前因后果,从伪造密令到松岗被调离,再到防务疏漏,一切都太过顺理成章,若真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推动,那这只手,会不会就藏在霜见和也的庇护之下?
而那个叫阿尹的美人,究竟是被霜见保护的无辜者,还是藏在幕后的真正推手?
川岛一郎抬手揉了揉眉心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,随即又漾开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他不信什么穿越,但他信「事出反常必有妖」。
那个叫阿尹的女人,看似无害,却未必真的简单。